五校校園性格與地標對比:山城、殖民紅磚、海景新校、連體商場、紅磚羣

一句話結論: 五所港校的校園性格幾乎沒有一對是相似的——香港中文大學(CUHK)是一座佔地約 138.4 公頃^※、依山臨海的獨立山城,全港最大;香港大學(HKU)地皮最緊張(總土地約 54.8 公頃^※、四散多片),卻坐擁一整條從 1912 年愛德華巴洛克紅磚^※延續至今的建築年代序列;香港科技大學(HKUST)是清水灣一座差點建成軍營的海景新校;香港城市大學(CityU)乾脆把校園疊在購物中心「又一城」之上,是全港唯一「長在商場裏」的大學;香港理工大學(PolyU)則在紅磡海底隧道口鋪開一整片約 20 座^※紅磚建築,卻被一座扎哈·哈迪德設計的白色流體樓硬生生捅破了統一性。本文逐校拎出「性格」與招牌地標,交叉對照回答:誰最大、誰最美、誰最方便、誰「最不像大學」——凡述必溯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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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一、中大:唯一的獨立山城,依山臨海、全港最大

一句話: 中大是全港唯一一座「整片山頭都是自己的」大學——佔地約 138.4 公頃^※(維基另記約 138 公頃),依山而建、面朝吐露港,是五校裏毫無爭議的「最大」。

中大主校園坐落新界沙田西北隅的馬料水,校方自述校園「俯瞰吐露港、遠眺八仙嶺^※」。這不是誇張的文宣——1955 年,崇基學院首任校長、林學家凌道揚指定馬料水為校址,理由是此地「面對馬鞍山、俯臨吐露港,樂山樂水,正是一個理想的息遊潛修之所^※」。日後中大曆經數十年擴地,校園建築師司徒惠把整座山崗「細心規劃……平整成為三個台階狀的佈局^※」——今日中大「從山頂到山腳由高至低分三層」的官方表述,正是源於這項人工削坡工程,而非天然地貌。

# 「山城」體感從哪來?

三層台地對應下層(近吐露港、大學站、未圓湖)、中層(百萬大道、圖書館、科學館)、上層(新亞、聯合書院、合一亭)。垂直落差之大,使「等校巴、爬斜路」成為中大學生公認的日常體感——這是地形直接塑造的校園文化,校方為此提供「免費『穿梭校巴』服務」^※在三層間穿梭。

# 招牌地標:合一亭與未圓湖

中大最具「山與海」氣質的地標是新亞書院的合一亭——2003 年 12 月建成,由伍宗琳女士捐贈,建築師陳惠基教授設計^※,以一道新月形淺水池令「池水與吐露港景色連成一線^※」,水天一色。亭名取自新亞書院創辦人錢穆〈天人合一論〉,是中大「書院精神」與「山海地理」唯一一處同框的地標。

崇基學院下層的未圓湖(舊稱「荷花池」)則是另一處水景:取「仍未圓滿,須力求圓滿」之意^※,呼應崇基院訓「止於至善」;湖上東西兩橋分別寓意人生起伏。此外,百萬大道(官方英文名「The University Mall」)是每年畢業典禮的舉行地,大道近圖書館一端的「烽火台」立有台灣雕塑家朱銘作品「仲門」,由校園建築師司徒惠捐贈、1987 年安放^※。

# 唯一自帶鐵路站的校園

中大另一項獨有屬性,是它自帶一座因它而生、因它改名的港鐵站。大學站前身「馬料水站」於 1956 年 9 月 24 日啓用^※,專為服務崇基學院而建;1967 年 1 月 1 日隨中大成立而正式改名「大學站」^※。它還是全港鐵路系統裏一處工程奇觀——因選址落於彎道之中,月台與車廂間距最寬處約達 25 釐米^※,是記錄在案「彎度最大^※」的港鐵月台,直至 2025 年 5 月加裝月台幕門方解決這一安全隱患。五校之中,沒有第二所大學的名字直接刻進了一座車站的身份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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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二、港大:地皮最小的殖民地紅磚博物館

一句話: 港大是五校裏「最不像新校園」的一所——本部大樓(1912)^※的愛德華巴洛克紅磚至今仍是校園視覺核心,而整座主校園的地皮卻是五校裏最侷促的一個——官方口徑僅約 14 公頃^※,即使把沙宣道、百週年校園、嘉道理中心等全部分區算進去,總土地也只約 54.8 公頃^※,不及中大單一主校園的一半。

# 一座橫跨百年的建築年代序列

港大校園的獨特之處,不在「大」,而在「新舊並置、代際分明」。最古老的一批建築屬愛德華時代殖民地古典語言:本部大樓「愛德華巴洛克(Edwardian Baroque)」/後文藝復興式,以紅磚配花崗岩^※,由麼地爵士(Sir H.N. Mody)捐建、利安建築事務所的 Alfred Bryer 設計。戰後進入混凝土時代,代表作鈕魯詩樓(1973)被學生戲稱「魔方(Rubik's Cube)」,以網格狀白色遮陽格柵平衡結構體量——1984 年還曾在此發生一場波及三、四樓的大火,建築系遷出逾一年半^※後才搬回。進入當代,港大又在港島南區黃竹坑造出一座以「組裝合成建築法(MiC)」建造^※的學生宿舍(2023),內地廠房預製、香港現場吊裝。從工匠手工砌築的紅磚古蹟,到工廠預製的模塊化高層,港大校園的一百多年,幾乎是一部微縮的香港建築工業史。

# 招牌地標:蓮花池與孫中山銅像

主圖書館前的蓮花池(Lily Pond)是港大校園裏最廣為人知的一處山坡綠化景觀——池畔栽蓮、可見錦鯉悠遊,是學生拍畢業照的熱門地點。孫中山銅像即坐落池畔,像前空地命名「孫中山徑」,塑造的是他 1923 年以 56 歲之齡重返港大、於陸佑堂前身「大禮堂」發表演講時的形象。這處地標把校園地理、歷史記憶與日常休憩空間疊合在同一片山坡上。

# 靠「向外找地」續命的校園

因為地皮所限,港大過去二十年走的是「不斷向外找地」的路線,而非一次性圈地:2012 年向主校園以西削坡建成百週年校園,獲 LEED 與 BEAM 雙鉑金認證^※;2027 年起分期啓用的 Pokfield 校園將取代舊體育中心與教職員宿舍原址,佔地約 130,000 平方米^※,追求 WELL 認證的「可持續、健康、智能校園」。港大還是全港唯一一座「地鐵口直接開進校園核心」的大學——香港大學站於 2014 年 12 月 28 日通車^※,啓用時是港鐵網絡中最大、最深的洞穴(cavern)車站^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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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三、科大:差點建成軍營的清水灣海景新校

一句話: 科大是五校裏建成最晚(1991 年^※開校)、也是選址故事最曲折的一所——它的清水灣大埔仔^※校址,本是英軍 1980 年代計劃興建、駐紮廓爾喀兵團的「哥連臣軍營(Kohima Camp)」用地,因 1984 年《中英聯合聲明》簽署、英國縮減在港駐軍而擱置,才轉手交予大學籌建委員會。

# 「三面環山、一面向海」的地形與「以字母/電梯編號指路」的校園語言

科大佔地約 60 公頃^※,坐落清水灣半島北端、俯瞰牛尾海(Port Shelter)^※,150 英畝土地三面被郊野公園綠帶環抱、一面朝向牛尾海^※。規劃團隊(關善明事務所與英國 Percy Thomas Partnership 聯合體,當年競圖的「亞軍方案」)把陡峭山坡「順應地形、分台而建」:學術區在頂層平台,宿舍與運動設施在近海濱低層,各層以機動車道、天橋及多部户外升降機相連。樓層落差之大,「以電梯編號指路」成了科大師生的日常尋路習慣。

# 招牌地標:紅鳥日晷與渾天儀

科大最具辨識度的地標,是入口廣場那座 8.5 米高^※的紅色鋼製日晷——官方正式名稱「Circle of Time(時間之環)」,坊間因形似展翅之鳥而稱「紅鳥」。它由香港賽馬會出資委託、愛爾蘭裔澳大利亞籍雕塑家夫婦 Charles 與 Joan Walsh-Smith 創作^※,於 1991 年 10 月 8 日落成^※——恰在科大正式開學與開幕典禮之間,與科大同步誕生。台基浮雕以7 米長、1.5 米高^※的篇幅,刻錄了從公元前 6 世紀到公元 13 世紀的 39 項中國古代科技成就^※——鐵犁、磁羅盤、地動儀、活字印刷、瓷器,一應俱全。一所以「科技」立校的大學,入口第一件公共藝術卻是致敬古代科學的日晷,這種「以古喻今」的自我陳述頗為特別。

與之呼應的,是安放在馮紹欽長廊起點、原型為南京紫金山天文台明代渾天儀的等比縮小複製品^※——2008 年 9 月 3 日落成^※,由方樹洪堂基金會捐贈。日晷測「時」、渾天儀測天體之「位」,兩件儀器一東一西呼應,把「古代東方科學」轉譯成校園景觀,是科大空間敍事裏一條隱性的主線。

# 建校即有的「天然空調」

科大另一項少見特質,是它自建校起便直接抽取清水灣海水為學術大樓供冷——海水冷卻中央製冷是科大自建校初期即採用的先導性技術^※,2013–2015 年擴容為覆蓋多棟樓宇的區域供冷系統,並於 2016 年獲美國能源工程師協會「亞太區年度能源工程項目獎」。這套「三面環山、一面向海」的地形,也是科大三十餘年來節能敍事的物理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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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四、城大:唯一「長在商場裏」的連體校園

一句話: 城大是五校裏最「都市」、也最沒有傳統校園邊界感的一所——它把主校園疊合在九龍塘達之路一座大型購物中心「又一城」之上^※,與港鐵九龍塘站步行相連,是全港唯一一座「大學—商場—地鐵站」三位一體的校園。

# 又一城連體是怎麼回事?

又一城(Festival Walk)由太古地產與中信泰富聯合發展,1998 年 11 月 13 日開幕^※,由七層商場與四層寫字樓組成,直接接駁港鐵九龍塘站(東鐵線與觀塘線)^※。城大校園與商場以行人通道相連^※,訪客自港鐵九龍塘站出發,經又一城步行約 5 分鐘即可抵達城大校園^※。「九龍塘站→又一城→城大教學樓羣」是城大最典型的動線,校內俗稱這條連接商場與校園的行人通道為「時光隧道」。這種便利顯而易見,但也意味着城大缺乏傳統大學那種由圍牆與林木界定的「領地感」——沒有山、沒有湖、沒有圍牆圈出的綠地,是它與另外四校最直觀的分野。

主校園佔地約 15.6 公頃^※,以高密度樓宇取代開闊綠地,大部分教研、行政、生活功能壓縮進達之路一側的少數幾座大型樓宇,以天橋與平台連廊串接。

# 五色分區與「垂直校園」

主教學樓楊建文學術樓(舊 Academic 1)樓面約 63,000 平方米,含 116 間實驗室、18 間演講廳^※,體量之大,校方以紫(Purple)、綠(Green)、藍(Blue)、黃(Yellow)、紅(Red)五色分區^※組織尋路——「P 座」「去 P6309」是城大學生的日常校園語言。城大最高建築劉鳴煒學術樓(20 層)則示範了另一種「垂直校園」解法:18 樓直接安放般哥展覽館,把博物館級美術館架在學術樓頂層。

# 招牌地標:裏伯斯金的水晶

在一片方正的功能巨構之間,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(2011 年落成)是城大的視覺名片——由國際建築大師丹尼爾·裏伯斯金(Daniel Libeskind)設計,呈九層高的晶體狀結構^※,稜面分明、宛如自地面破土而出的水晶,內部有一道螺旋上升、扭轉曲折的中央樓梯。它與楊建文學術樓一類的方正學術樓形成強烈對照,標誌着城大從「功能容器」邁向「建築表達」。

# 亞洲唯一雙認證的獸醫學院

城大還有一項五校唯一的學科級地標——全港唯一的獸醫學院(賽馬會動物醫學及生命科學院,JCC),2014 年與美國康奈爾大學獸醫學院合作創立^※;其六年制 BVM 課程於 2023 年成為亞洲首個 AVBC + RCVS 雙重認證的獸醫學位^※。這與「城大長在商場裏」的都市氣質形成一種有趣反差——最都市化的校園裏,養着全港唯一一所診治動物的學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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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五、理大:紅磡海底隧道口的紅磚羣,被一座白色曲面樓捅破

一句話: 理大是五校裏最「市區」、也最緊湊的一所——主校園嵌在九龍紅磡的填海地上,佔地約 9.46 公頃^※(中文維基另記約 9.2 公頃),不及維多利亞公園的一半,卻鋪開了約 20 座^※紅磚外牆建築,構成五校裏視覺上最統一的「紅磚城」——直至 2014 年,一座白色曲面建築硬生生撞破了這份統一。

# 紅磚與平台:誰定的調?

理大紅磡校園第一期(1976 年,含 CD、CF、DE、EF、FJ 座)的整體面貌,由日裔建築師木下一(James Kinoshita)領導、於巴馬丹拿(P&T Group)事務所設計。木下一以紅磚飾面賦予這座學府「institutional gravitas(學府的莊重感)」^※,讓理大有別於他同期多用白色混凝土與鋁材的其他作品(如香港希爾頓酒店、怡和大廈)。校園的第二個可辨認特徵是抬昇平台——整層樓面抬高、底層留作物流與停車,平台之上以天橋連接、嵌入大小庭院,這套「紅磚 + 平台」語彙隨擴建持續延展了近 40 年,從 1976 年第一期一路加到 2013 年的 Z 座。

# 招牌地標:扎哈·哈迪德的「選錯建築師」

理大校園裏反差最強烈的當代地標,是 2014 年開幕的賽馬會創新樓(Jockey Club Innovation Tower,V 座)——出自普利茲克獎建築師扎哈·哈迪德(Zaha Hadid)之手,通體曲面流動、不見直角^※,是設計學院院址。從 2007 年中標到 2014 年 3 月揭幕,歷時約七年,是哈迪德在香港落成的唯一永久校園作品。主導校園原始設計的木下一,曾評價這座建築「選錯了建築師」、會迫使校園「具有不同的性格」——這段並置的評語,恰好道出了理大校園裏「紅磚」與「流體」兩種建築語言的直接衝突。創新樓後來獲 2016 年 RIBA 國際卓越獎^※。

# 一座「字母編號」的校園

理大各樓除冠名外,均以英文字母 A 至 Z(不含 I、K、O) 編號——「去 M 座」「V 座是設計學院」是理大師生的日常校園語言,與城大的「顏色分區」構成有趣的對照:一個用顏色分區一棟巨樓,一個用字母編號整片校園。理大近年最受矚目的地理標記,是2022 年建校 85 週年重新設計的主校門^※——「糅合理大標誌性的紅磚建築風格與古典柱廊」,把半世紀的紅磚語彙用柱廊與水景收束成一個當代入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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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六、五校性格與地標對照表

把五校的「性格關鍵詞」與「招牌地標」並排放,誰是誰一目瞭然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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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七、誰最大、誰最美、誰最方便、誰"最不像大學"?

誰最大? 毫無懸念是中大——約 138.4 公頃^※是官方自稱的「全港最大」,即便按港大 2024 年年報把所有分區都算進去的54.8 公頃^※來對照,中大主校園也仍是港大總地的兩倍以上。

誰最"美"(風景類)? 這道題沒有標準答案,但可以按"風景類型"分賬:要山海協奏,中大的合一亭"水天一色"與吐露港遠眺是獨一份;要純粹海景,科大三面環山、一面向牛尾海的"海景新校"格局最開闊;要歷史質感,港大本部紅磚樓羣逾百年的殖民地古典氣韻,是另外四校都復刻不來的。

誰最方便? 城大與理大並列——城大靠"地鐵站+商場+校園"三位一體,步行 5 分鐘從九龍塘站直達教學樓;理大緊鄰紅磡站與海底隧道口,同屬"市區核心、開門見街"的一類。相比之下,中大與科大都需校巴/巴士接駁,港大雖有 2014 年通車的港鐵大學站,但校園本身仍是半山地形。

誰"最不像大學"? 城大當仁不讓——沒有山、沒有湖、沒有圍牆圈出的綠地,大學的物理邊界與商場、地鐵站彼此嵌套,是全港唯一一座"大學-商場-地鐵站"疊合的校園,也是最容易讓訪客問出"教學樓到底在哪"的一所。